情诶,”九十九由基一口气闷完了杯子里的酒,又伸过来找律子添一些,缓解她因为筱原市不留情面的话而不安的情绪,“不讨喜的家伙从年轻的时候就不讨喜,你不要理她,直接扣她工资。”
“这没什么。”她飞快地低下头,装作专心地倒酒,又借着酒劲压住了表情。
筱原市也没抬头,不知道是局促还是尴尬,自顾自起身从里头的冰柜里拿了两瓶啤酒,用牙齿撬开,仰着头一言不发地灌酒,试图用小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。她一直不太想和自己的雇主走太近,尤其是律子。维持陌生的状态有助于她说服自己接受现状,她还没有老到麻木,也没蠢到愚忠,更不幸的是,这两年她甚至发现自己还有一点多余的善良和正义感。人还没老就开始犯蠢,这对咒术师而言是个不怎么吉利的事儿。
九十九由基横了筱原市一眼,放弃了和她攀谈,转而搭讪靠在柜台里面给自己凿冰的律子,“你真倒霉,身边的人都这么讨厌。”
律子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,轻轻抬起了脸,神情有片刻地愣怔。她比起筱原市要瘦弱得多,看着也要无辜些。想起上次见她——好像过去了快两年,那会儿比现在看起来还要憔悴些,瘦得还有点脱相,远远看去就像是件单薄的衣服在撑着骨头。完全是伏黑甚尔说的那种需要精心呵护的金丝雀,虽然漂亮的金羽毛和金笼子让她扑棱不动翅膀,看起来随时都会死掉。
虽然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同情是一件无比失礼的事情,但九十九由基很难不这么去想,谁摊上筱原市和五条悟这两个家伙都会让人觉得她很可怜。当然,还有他们的古怪关系。刚认识五条悟的时候,九十九由基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,他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,我喜欢姐姐——起初还以为是在开玩笑。误以为他是姐系爱好者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,这家伙喜欢的是真的姐姐,有些吊诡,又觉得既然是他也不是很奇怪。
就在九十九由基胡思乱想的时候,律子重新开口,她微侧着脸,藏在酒柜下的阴影里,带着点朦胧的笑意,披拂在她面孔上的沉郁色泽闪现出一种幽微的艳丽,“明明是幸运才对,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,九十九小姐。”
看着眼睛有点直,九十九由基脱口而出:“……你要是和五条悟分手了,要不要给我打电话?”
“喂!”筱原市顿时绷紧了脸,喝止九十九由基。
“没有关系,筱原。”律子摇了摇头。
“干嘛,你们真的分手了吗?”她脸色一喜。
筱原市垮着脸在桌子底下踢了九十九由基一脚。
律子神情无奈,其实她迟早要习惯的,以后这样的情况会有更多,她的孩子会长大,生活还在不断地往前走,世界并不会因为两个不应该在一起却在一起的人而停止转动,对绝大多数人而言,她无关紧要。
九十九由基还没明白,看了一眼筱原市,又看了一眼律子,“为什么那个表情,还是说那家伙死了?”
筱原市:……
“嘴巴长你身上,不会说话就闭嘴。”
律子灌了自己一杯酒才说:“他很好。”
“所以,你们没分手。”
“对啊,而且你现在就能见到他,活生生的那种。”还没等律子开口,门口已经有人接过话头,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。最先听出来声音的律子猛地转过了身体,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僵硬。等那边双手插在口袋里,站没站相的五条悟把视线追过来,才对他露出一点莫名的微笑。
九十九由基跟着转过身,“比想象中来得要迟很多诶,还以为你这家伙稍微成长了一点,会学着留点私人空间给别人。”
五条悟踩着一地的碎片,脚步不停地走向律子,斜着眼睛看九十九由基,“这方面有没有成长用不着你操心,不过别的方面有点长进,要不要给你看看?”
九十九由基哼了一声,“干嘛那么火大。”
筱原市:“你活该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律子肉眼可见地紧张,尤其是在她们面前,于是刻意绕过柜台到五条悟身边,背对着她们,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袖子,和她们拉开距离。仿佛这样能给她一点安全感。
“那边的家伙通知我这里出了点意外,”五条悟指了指门外站着的辅助监督,“正好在附近,过来看看。”话说完,放在口袋里的手顺着她拽住自己的手握了回去。
她后背一紧,说话语气变得急促,推着五条悟就要往外走,原本要带上的酒也不再想着带回去,“那……我们回去吧。”身后筱原市正要放下东西跟上,她又转回头说,“今天算带薪假,筱原,和老朋友见面,多休息一天怎么样?”
九十九由基在后面挥手,“好啊,好啊,阿市再来两杯嘛。”
筱原市:“谁问你了?”
五条悟带着律子正往外走,听见她们说话,回头朝筱原市丢了一句,“你放假了,跟这家伙糟蹋一下你的休息日吧。”
等两人走出门,九十九由基突然追了出来,手里带着封厚信,“差点忘了……你认识劳伦对吧,劳伦